现代人类思考哲学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向周围人吐露对哲学感兴趣需要勇气。哲学,在一般人眼里,是晦涩艰深的同义词。在闲暇时间思考哲学问题的人似乎总是离群索居,晚年是要发神经病的。不是所有哲学家都像尼采或者Max Weber举世闻名,那么剩下的疯子就是不切实际、好高骛远的不自量力之徒。所有的母亲都祈祷自己的孩子不被这样无用的知识虏去心智。父慈爱地注视着他们,下一句“你还是书读太多,不成熟”的评判。客观,中肯,理性,一锤定音。 很遗憾,腾讯的热帖《一个农民工思考海德格尔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并没有跳脱这样的叙事。思考海德格尔的农民工仍然没有摆脱“蘸墨水吃馒头”的狂人形象,仍然曲高和寡,仍然孤僻。文章把镜头对准他枯燥的工厂生活,似乎期待着一种和他业余时间高雅癖好形成无声的对比和张力;提起他从大学时代就开始的追寻真理之旅,以及退学后一路的颠沛流离,生活的清贫,众人的不解,又好像是许多传奇故事里天将降大任于斯人的序曲。 除去用猎奇的目光打量一个思考哲学的农民工,对一位农民工中的“精神贵族”投去来自中产肯定、钦佩的目光外,我们的媒体仿佛找不出另一个安全稳妥又能为大众接受的角度去看待这件事情。陈直废寝忘食所寻找的答案,也是每个人都会好奇的问题:我们生活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我们在追寻怎样的生活?没有人会把民工对生活意义的追问当作一件奇闻异事。而不是所有人都读得懂海德格尔,也不是非要读海德格尔,才能获得对知识的顿悟,想明白一些为人的问题。 在大众的认知中,哲学是远离实际生产,非必要的精神追求。在缺乏文科教育的中国,哲学真实的价值隐没在政治课本和狂人叙事中。谈起哲学,只能让人想起学校昏暗的走廊里一脸阴郁的光头白胡子老白男画像。和话剧,艺术展一样,只有表层的符号和象征意义被人们熟知、接纳、消费。因而当农民工表现出这一和自己阶级不符的趣味的时候,我们立即用热情的姿态接纳他,肯定他的进取向上,即使我们自己都不甚了解海德格尔。 这个故事的本质和高校保安苦学微积分一样,将我们和他们安全的隔开,对人生意义的追寻,劳动中的异化,阶级的鸿沟,社会的分化,也就统统在肯定“他们”之中的异常值里失焦,转成又一曲对自强不息的赞歌。这让我想到海外高华对种族歧视的一种辩护:你要是(能像我一样)努力上哈佛就没啥歧视;你要是向我一样年薪百万,白人可就都对你尊敬的很。许多人(尤其是还未在这套世界观中吃瘪的人)依然有一种公平世界的幻想。毕竟把所有的不幸都...